都市小说 《小閣老》-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閲讀

小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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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东码头上,除了集团全体在江南的高层外,原南京兵部尚书兼应天巡抚金学曾、浙江巡抚唐鹤征也已经率石昆玉等起义官员恭候多时了。
赵昊下船后,金学曾便代表众起义官员和起义市民,向他上《万众力请江南集团接管江浙闽粤再造中华表》。
经典的三辞三让之后,赵昊收下了这份‘再造中华表’,然后在浦东码头发表了著名的‘码头演讲’。
纸盆喇叭将他铿锵有力的声音传遍整个码头。
“诸位同胞,感谢你们给我这样的欢迎,也感谢你们对集团的信任。但今天不是一个适合庆祝的日子,海公离开我们还不到一个月,我们依然大仇未报,朱翊钧还好端端的坐在金銮殿上,疯狂的迫害着我们北方的同志和百姓。”
“按说这时候,是应该先把一切搁到一边,集中全力结束内战的。但有些话,我觉得说不比说好,早说比晚说好,就当是丑话说在前头吧!”
听到赵昊如雷贯耳的声音,原本十分兴奋的万众,不由齐齐紧张起来,会场下鸦雀无声。让电喇叭的滋滋电流声都变得十分明显。
“说老实话,这一个月来的变化,让我很意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江浙闽粤都起义成功了,而且听说已经平息了骚乱,恢复了民生。除了抛弃了已经跪拜两百多年皇帝之外,仿佛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赵昊这番话,让众人不禁汗颜,尤其是那些还戴着乌纱帽,穿着圆领官袍的前大明官员们更是脸上发烧。
“我说这些,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请诸位思考一个问题。遥想二百多年前,洪武皇帝那是何等的一呼百应,天下归心?为何现在的大明,却到了这种人心尽失、一盘散沙的地步?”
“依我之见,原因并不复杂。因为洪武皇帝还不是洪武皇帝的时候,他以‘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为己任,这符合我们全华夏民族的福祉。是他让百姓从牲口变回了人,所以我们的祖先把他抬得高高的,将他奉若神明!”
“但他当了皇帝之后,就又走上了家天下的路数。曰:‘我固为子孙创业也。’则无所谓天下也,无所谓国也,皆家而已!一姓之兴则亿兆为之奴婢也!”
“所以后世皇帝只感谢自己的血脉,感谢祖宗留下的产业。不会去想是谁把祖宗抬上去的。他们骑在臣民的头上,觉得一切理所应当,自己天生就该享受这份产业。”
“这就是皇帝为何倒行逆施,自毁长城,愚蠢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原因。吾糟蹋自家产业,虐待自家奴婢,吾自乐意,与尔何干?”
“这也是为何文武、军民,全都不在乎大明兴亡的原因。其兴也,此一家之兴也,其亡也,此一家之亡也!与你我这些奴婢有何干系?凭什么要求奴婢与主人‘万众一心’?只要是人,就没有那么贱!”
“今天吾民之患在一独夫君主。我们不只要革朱翊钧一人的命,还要革大明皇帝的命,革未来皇帝的命!大道汤汤顺昌逆亡,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但更重要的是,诸君,我们要永远抛弃父死子继的帝王思想,建立一个全新的民族国家!”
“什么是民族国家?通俗说,就是我们全华夏民族的国家。这样的国家不属于一个人或一小部分人,而是属于我们全体华夏人民,所有人都是国家的主人!这样才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万众一心,保卫国家!”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百姓激动了,山呼海啸起来。“万众一心,保家卫国!”
“这样我们的反帝革命才算成功!这样我们才可以俯仰无愧,为万世开太平!为我华夏缔造远迈汉唐的盛世!”
“今日,吾与众君立誓,有妄想复辟家天下者,天下共击之!”
“妄想复辟家天下者,天下共击之!”山呼海啸的声音再度响起,甚至压住了滔滔黄浦汇入长江的轰鸣声。
石昆玉等旧官僚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们都清楚的意识到,时代真的变了。
听,旧时代崩溃的声音有多响亮,新时代呼啸而来的气势就有多磅礴!
不管赵昊的反帝革命最后结局如何,他都成功敲响了帝制的丧钟……
~~
“铛铛铛……”北京城的景阳钟也再度敲响了。
午门外却冷冷清清,不见一个大臣的影子。
这让在五凤楼上吹冷风的万历,愈发感到透心凉。
月初将百官下了诏狱后,他不是没想过缓和。至少得先把申时行等大学士拉过来,让他们再去帮着劝下面人。
可他派太监数次传谕,甚至将申时行招到宫里亲自劝说,从前一直很好说话的申首辅却修起了闭口禅,一句话都没说过。
还能说什么呢?他可是地道的苏州人,全家老小都在苏州城他次子申用嘉甚至在江南集团干到了槟城市长,行政七级……
现在不说话,就是对皇帝最大的忠诚了。
万历何其偏执?见他们如此不识抬举,便决定让百官在诏狱常住,等吃够了牢饭就好沟通了。
但朝堂也不能空空如也,那样太不体面,让人笑话。
而且现在万历也特别需要文官集团的帮助。他冷静下来就意识到,指望一群太监,自己是不可能收复南京城的。
一想到自己居然丢了南京,他就难过的彻夜难眠,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所以他又出了批中旨,任命坐牢官员的下属接替他们的位置,好尽快让朝堂恢复运转。
在万历看来,这可是天上掉馅饼,谁会放过连升数级的机会?还不颠颠儿来上任?
然而月中他敲响景阳钟,想接见一下自己的新朝班,却他么人毛都没见到一根。
气得万历派太监挨家警告,下次再这样,就把你们统统抓起来!
结果,今天,腊月初一朝会,万历再次被放了鸽子……
此时,他终于能体会到,过去几年大臣被自己放鸽子时的心情了。
那真是可以骂一个时辰脏话都不带重样的。
“皇爷,抓不抓?!”张鲸厉声问道,这阵子他是爽爆了。东厂自开厂一来,买卖就没这么火爆过。
“把他们统统抓起来!”万历咬牙切齿道:“再任命他们的下属!这次,再不识抬举的,统统砍头!”
“喏!”张鲸应一声,快步下去了。
“一群白眼狼!”万历恨恨骂一声,气抖冷。
“皇爷,还是下去吧,别冻坏了。”魏朝赶紧给万历披上件海龙大氅。
万历紧了紧大氅,感觉暖和一些了,这才转动冻僵的脖子,冷冷瞥了魏朝一眼,从牙缝蹦出两个字:“掌嘴!”
见马屁拍在马腿上,魏朝错愕的跪在地上,两个内侍便一个按住他,一个戴上牛皮手套,啪啪啪抽起耳光子。
被抽得七荤八素间,魏朝隐约听到扶着万历下台阶的张诚道:“皇爷一定稳稳的……”
他才明白自己为啥被抽耳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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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抛去朝堂空空这档子糟心事,北方的局面还是要比南方强很多的。
除了胶东半岛和唐山之外,江南集团尚未控制北方任何地区。
而且江南集团在北方各省的大撤退,也大有落荒而逃之感,难免让人小觑。
在特科停止阻击之后,万历派出去的太监也陆陆续续就位了……所以目前为止,北直隶和各省文武均表示情绪稳定,坚决拥护万历皇帝,与公然翻盘的赵昊集团不共戴天。
京城的情况就更乐观了。
因为出手迅速,以有心算无心,宦官们已经掌控了禁军和京营。非但在各营都派了监军,为了避免武将跳反,东厂还把参将以上的家眷,全都集中到皇城居住。
同时厂卫倾巢出动,已经查封了江南银行、西山集团、大栅栏证交所,香山书院……甚至连西山医院都没放过……
查封别的倒也罢了,查封江南银行和证交所,就纯属愚蠢透顶了。
京师多少人家的钱财,全都在西山银行和证交所呢!他们直接给查封了,那不直接成杀父之仇了?
还有更严重的问题,你查封西山银行,那白银票还能不能用?
现在已经是万历十八年底了,市面上多少年没有现银交易了?不管贫富,大家手里都有白银票!这要是没法兑现了,那还不全都要疯啊!
原先赵昊一直担心的定时炸弹,居然把万历自己给炸了……
所以很多时候,真的不是我方多英明,实在是敌人太愚蠢啊!
不过现在满街的军队,到处是特务,疯狂的抓人,老百姓再不忿也只能先憋着。
京城已是人心惶惶,市面买卖非现银不可,米面粮油等所有生活物资价格暴涨!
就这你还别嫌贵,现在有得卖就不错了。估计年后就是有钱都买不到了——
~~
但万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整个人都被南边传来的消息气爆了!
现在不光是江浙闽粤,就连江西湖广也宣布响应起义了!
而且南昌、武昌都是无血开城……
“列祖列宗啊,我有罪啊!”半夜里,翊坤宫中依然哀嚎声不绝。
ps.请大家发言时三思,谢谢了。

笔下生花的都市异能 明末黑太子討論-第1245章:公司榜單熱推

明末黑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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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期《世界月刊》介绍了TOP20的各府的发展情况,由于内容的覆盖面更广,使得渴望了解当地情况的读者也就更多了。
销量自然比第二期还高,接近八十万本,也让前三期的总销量突破了两百万本大关。
而第四期介绍的大明最赚钱的二十家公司,更是引起了读者,特别是财迷们的浓厚兴趣。
排名第一的并不是昊菁皇帝朱慈烺全额控股的帝国石油等企业,而是漠南金山集团。
该集团下辖四家公司,每家公司负责一个矿区,包括奴隶矿工在内的员工总数高达三百五十余万人,算是大明帝国,乃至全世界规模最大的企业了。
去年开采总收入达到一亿银币左右,刨去成本部分,利税一千六百万银币,一家公司便占据了朝廷岁入的百分之六点四。
位居次席的则是南洋金山集团,也就是巴布亚新几内亚岛上的格拉斯伯格金矿。
尽管该公司只有这么一座矿,但储有黄金三千四百吨、白银一万八千吨、铜三千九百万吨。
如今可以年产黄金近百吨、白银四百余吨、铜十多万吨,利税一千四百余万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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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在第三、第四、第五名分别是西北石油集团、北方银行、马鞍山钢铁集团。
西北石油集团则包括早已开采多年的延长油田、开采时间不长的庆阳油田,以及勘探完毕,刚开始开采的克拉玛依油田。
昊菁皇帝也不打算再在西域组建一家石油公司了,一律划归西北石油集团管理就行了,反正人员也是这边派过去的,分家不利于协调统筹工作与调拨。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西北的长期稳定,只要该集团能正常运转,当地的闲散人员就不至于挨饿,产业链背后的上百万家眷也不至于喝西北风。
得到圣眷的西北石油集团可以说是本土最大的石油企业,实力与产量均遥遥领先四川石油、山东石油、辽东石油等同行。
相比之下,昊菁皇帝控股的帝国石油与仙级化工,只是负责进口石油以及来料加工,属于本行业的下游企业。
尤其是户部在捉襟见肘时,昊菁皇帝经常会允许自己麾下的两家向户部赊销产品,故而在账面上并不是太过好看。
北方银行不但是户部的保险柜,而且是整个大明最能吸收存款的银行。
在畿辅地区,包括皇室、商贾、将领、士兵、百姓的钱,都放在该银行里。
总行搬到了新城这边,整个北都城内设有九家分行,顺天府内设有二十八家。
在北直隶、山西、陕西、河南、山东、辽东这六省,拥有近六百家分行。
银行现有储备金,包括白金、黄金、精铜折银,约二十六亿五千万银币,另有对外投资贷款十亿七千万银币。
整个北线铁路以及朝廷新拟定并实施的造舰计划,均由北方银行提供全额贷款。
各地也允许成立私有银行,但对外贷款利息不得高于百分之二十,存款利息不得高于百分之十。
朝廷对私有银行不提供担保服务,一旦出现挤兑甚至破产的情况,朝廷与当地官府不负任何责任。
相比之下,北方银行的利率始终稳定在五年期百分之五的标准上。
虽然利息比较低,但优点就是不会垮掉,该行的靠山是皇帝。
资产包括户部用诸多金山股份做的抵押,用以换购的银币,好给工部雇佣矿工及购买采掘与运输设备机械。
只要还能从金山里挖出贵重金属出来,那么北方银行就不会倒闭。
这家企业屈居第四的原因便是,排行榜是按照企业的总资产来核算的。
前三位的资产均已高达数百亿银币了,尽管其绝大部分资产都还被埋在地下……
马鞍山铁矿就在长江边上,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开采、冶炼、运输都极为便捷。
南方比北方更加缺铁,使得该集团如鱼得水,发展速度异常迅猛。
尤其是在获得特许生产不锈钢的资格之后,几乎南方市场的不锈钢产品都出自该集团之手。
大明没有反垄断条例,只要做得不太过分就没事。
按照目前的产能,马鞍山钢铁集团也没能力垄断人口上亿的整个南方市场。
榜单上第六、七、八、九、十的企业则是南方银行、北方铁路集团、世界传媒集团、大明通讯、光辉制药。
南方银行是以原南廷自有资金为基础,吸收了部分忠良与效忠朝廷的商贾的资金,在昊菁皇帝的指点下成立的。
宗旨就是本地化且服务南方,尤其是江南发达地区的客户,以实现与北方银行相同的功能与作用。
不过由于没有朝廷流水以及皇帝的扶持,仅仅吸收商贾与百姓的存款,使得南方银行的资产与资金均不如北方银行,资金方面仅为后者的四分之一左右。
昊菁皇帝对于南方银行的业绩指标没有硬性要求,也不指望该行为朝廷赚多少钱。
只说了一则注意事项,那就是不准监守自盗,否则严惩不贷。
除了南都造船厂等大项目之外,只有在南方口碑好的商贾,才能从南方银行贷到款。
北方铁路集团能进前十,全赖评价标准是总资产,否则以该集团的亏损情况,那是妥妥的准破产企业了。
不算支线铁路,从北都至莫斯科的铁路造价四亿银币。
算上已经建好及正在修建的支线铁路,总投资高达七亿多银币。
北方铁路集团的资产就是这么来的,看上去价值连城,其实天天亏本。
朝廷与使用方不是不给钱,乘客上车也都要买票,而是因为前期投资实在太大。
再说还要养活十万在沿途保护铁路的铁路兵,包括在铁路两边修建炮楼等基础设施。
短时间,譬如十年之内,想要做平账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明被昊菁皇帝带进了报纸、广播、电影等全媒体时代之后,世界传媒集团的发展都非常让人吃惊。
旗下的纸媒体有《京师日报》、《全景日报》、《战争事典》、《时尚潮流》、《男女与健美》、《故事总汇》、《娱乐圈》、《房地产》,以及新出版的《世界月刊》。
非主流合的文字订本有《关外秘史》、《太子传奇》、《搜神记》、《上古神话》,漫画合订本《春秋战国》、《三国演义》、《南北朝》、《五代十国》、《太子传奇》。
《太子传奇》是先出了文字版,然后应广大读者的强烈要求,后来不得不出了漫画版。
文字版看的是情节,尤其是脑补的过程,让人浮想联翩。
漫画版看的是画面,特点就是视觉冲击力极大,令人不断剁手买下集……
以自己为原型的主角,为自己赚钱,昊菁皇帝倒是不介意,而且愿意一直嗨下去。
广播暂时还是由朝廷控制的,不过电影公司是世界传媒集团的一个井喷式的增长点。
已经上映的大片有六十五部,正在拍摄的有三部。
原来的动作片年产量高达七百余部,平均每天两部左右。
光是电影部分,便让集团年收入上千万银币,加上纸媒体的部分,去年利税三百余万银币。
世界传媒集团的资产高的原因就是手里有一堆大名号的版权,这就是最值钱的精华部分。
大明通讯通过覆盖整个北都、南都等大城市的电话网络,实现了对本土城市市场的垄断控制。
就算有人提及垄断的事情,昊菁皇帝也会矢口否认,因为咱的公司也没去垄断乡镇市场呀!
别说乡镇,就算是三线城市,昊菁皇帝都看不上眼。
能吃掉本土的一二线城市,就已经能让自己赚得盆满钵满了。
由于接线员的存在,大明通讯是前十家公司里女员工比率最高的企业。
重男轻女这种事在该企业完全不存在,连女厕所的数量都比男厕所要多得多。
当然,做外业,譬如安装电话,铺设电话线,检修线路,这些工作还得由男同事来做。
而内业,包括办理安装的手续、日常接线联系、来电咨询业务,全都由女员工来完成。
女孩子能进大明通讯工作,这辈子的生计就算是有保障了。
哪怕不结婚,也能养活一家人。
在该企业当接线员,虽然实质上也是服务员,可由于是高科技企业,工作环境好,待遇福利都不错,相亲的时候一定会被对方高看一眼的。
话务员的相亲对象一般都是编辑、文书、低级军官、中小企业部门主管级别的,媒婆口中的地位仅次于衙门的事业单位就是这么来的……
周末双休、月薪十银币起步、逢年过节都有礼品,企业承包一日三餐,并提供诸多水果,对所有女员工都提供免费住宿。
故而可以在北都的女生里优中选优,有些上过中学,甚至大学的女生也愿意来这里工作。
在大明通讯北都总公司工作的接线员便高达上千人,清一色都是的女人。
主管与各级组长会年长一些,因为富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加上手册,能化解个各种用户的问题。
实在是有用户在刻意找茬的话,投诉会被上报给最大的老板,某老板会派厂卫登门提供必要的服务……
接线员很多都是声音甜美,让一些男人在打电话时,若是没有急事的话,都不愿意尽快接通对方。
哪怕花钱向接线员咨询问题,也是非常乐意的事情。
昊菁皇帝本不打算赚这个钱,但架不住对方主动往自己兜里塞。
在海外授权的技术以及每年出口的电话设备,也能给该企业带来巨额的利润。
在前十里垫底的光辉制药,也并非垄断公司,买得起该公司药物的,基本上都不是穷人。
昊菁皇帝怎么地也要给本土的草药企业留口饭吃,不会竭泽而渔的。
不但如此,还会提供技术,帮助一些成气候的大型医药公司将草药制成便于携带的瓶装药片。
由于保密措施比较妥善,以及生产流程的很是复杂,使得光辉制药仍然控制者全球的青霉素和凡士林市场。
现在连阿司匹林、止咳糖浆、皮炎软膏、维生素家族等药品都已经制造出来了,令光辉制药的市值自然是节节高升。
第十一到第二十的企业的名字里便出现了帝国石油、仙级化工、千奇百货公司、玲珑金矿等企业。
在昊菁皇帝看来,这些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公司。
两家位于西南边陲的企业能够上榜,显得有些出人意料。
一家是位于云南的西南烟草集团,另一家则是位于广西的桂糖集团。
这两架企业都是昊菁皇帝鼓励当地土豪因地制宜所诞生的,而且发展势头很好。
前者是整个大明最大的烟草企业,其他地方的同类型公司也会从云南进口烟叶用来加工。
该企业的存在,对当地的穷苦百姓是最大的福利。
不论是进公司当工人,还是在当地种烟叶,都可以让全家人吃饱穿暖。
桂糖集团依托广西大规模种植甘蔗的特点,形成了一整条产业链。
从甘蔗加工到成品的冰糖、雪花糖、绵白糖、糖果,一应俱全。
现已超越位于福建的闽糖集团,成为本行业的龙头企业。
当地能诞生这种级别的公司当然是好事,但昊菁皇帝也能看到美中不足。
那就是当地过于依赖这样的企业,使得经济形态变得畸形。
让广西与云南的发展水准达到东南沿海地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TOP20榜单里,没有一家跨国公司,更没有一家军工企业。
前者没出现的原因就是避免让外宾们误以为大明占他们的便宜,后者则是出于保密的考虑。
第一期已经介绍了大明帝国的武器装备情况了,现在也就没必要再解读军工企业了。
在江南能上榜的企业,除了马鞍山钢铁集团之外,也就是江西的企业了。
江西瓷器集团看字面意思就是官窑出品,质量是非常有保障的。
至于茶叶,由于名牌产业的产地过于分散,连产茶量最大的浙江都无法推出一个像样的拳头企业登上榜单。
还有一家能上榜的企业,仍然不是南直隶或浙江的,而是挖掘钨砂与稀土的江西金属集团。
之后是粤钢集团,前身是称霸华南市场的佛山钢铁公司,前些年整合了广州、肇庆、惠州等地的同类企业,组建了集团。
在南方市场,特别是华南及西南,包括广东、广西、云南、贵州这四省的市场,粤钢集团控制着过半的市场份额。
其产品还出口安南、暹罗,覆盖整个东南亚的大明属地。
可以说,能进TOP20的企业,都有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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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三原县那边好像失败了。”
长安,侯君集府中,一身材高大的下人匆匆自外走入侯君集书房,然后单膝跪地禀报!
“失败了?”
书桌后面,侯君集闻言神色微变,手中的毛笔也随之一颤,笔尖的一滴重墨被抖落,恰巧印在写了一半的奏折中间。
“失败……就失败了吧。”缓缓低头,望着被墨迹沁染的奏章,侯君集深吸一口气,将这本奏章揉成一团,掷入旁边的纸篓中,等到奏章入篓,他这才一点一点抬头问道:“秦岭呢?那边有什么消息?”
身材高大的下人似乎没想到自家老爷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如此的平静!
愣了片刻后,这才连忙抱拳拱手道:“从秦岭传来消息尚好,老爷的人一路上并未被人阻拦,这时候,应该顺利到了新火卫的防区。”
“那就好。”听到这个消息,侯君集铁青的脸总算缓和了一些,他沉吟片刻,这才重新吩咐道:“去,通知那些人谨慎行事!既然三原县失败了,说明萧寒早就做好了准备,让他们到事不可为时,可以先撤离!另外,继续派人监视萧寒,一旦他出了三原县,即刻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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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下人等侯君集说完,也不耽搁,立刻拱手应下,然后起身,扭头匆匆离开书房。
而就在他出了书房小院后。
背后书房,这才响起一阵瓷器砚台碎裂的声音!同时而来的,还有侯君集那压抑不住的咆哮。
“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敢自称什么世家门阀!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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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听到空气中传来的愤怒咆哮,报信的下人脸色一凌,脚步立刻又加快了几分,几乎是飞一般冲出了侯府。
其实,早在刚才的书房里,他就已经看到纸篓里一堆的奏章残本!而且上面无一例外,都有着几笔触目惊心的黑墨,象征着写它们的那人,心中有多么的不平静!
作为家里的老人,仆人也很清楚自家老爷从不爱读书,更不喜写字!
今日破天荒的待在书房里读书写字,分明是在掩饰心中的不安与仿徨!
这个时候,自己还是躲远点好,要是不小心,让他把一腔怒火撒在自己身上,那才叫憋屈!
侯君集在府中大发雷霆,王诗龙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向自诩高人一等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划算好好的计划,怎么会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那吴老三如今被颜师带走了?”
同样听着下人的禀报,王诗龙肥硕的脑袋上此时已经渗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
与萧寒不同,他太清楚那个老人究竟代表着什么!
吴老三落在萧寒手里,他还不害怕!可要落在颜之推手里,再被他从此人嘴里问出点什么,那么自己就完了!
真要到那个时候,哪怕是自己背后的家族,也只会赶紧与自己撇清关系,而不是去救自己!
“吴老三知道我们多少事情!”想到这里,王诗龙一把揪起报信的家仆,朝他嘶声怒吼。
家仆被王诗龙喷了一头的吐沫,却是连擦都不敢擦,只敢胡乱摆手道:“公子放心,他什么也不知道!我们派出接触他的人,只告诉让他去闹事,其余什么都没告诉他!他连哪几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那也不行!”
听到家仆这么说,王诗龙狠狠地将他丢开,然后喘着粗气,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把接触他的那几个人杀……送出城!三年之内,不得再入长安!”
本来,王诗龙想说的是将这几人杀掉了事。
但话到嘴边,优柔寡断的性格却又让他迟疑起来,到了最后也没下了这个狠心,只是想着让人将他们先行送走了事。
反正,长安这么大,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两个寻常人不是?
“颜师,怎么会跟他在一起?现在为什么又抓了吴老三!你们想做什么!”
看着仆人急急离开,喘着粗气的王诗龙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目光一时呆滞了起来。
——————
因为一个寻常草民,长安城底下顿时暗潮涌动!
不过,此时,位于蓝田县以南的秦岭却格外的平静。
一行骑兵顺着山中窄路,不断在密林当中穿行,时不时惊起几只野鹿,一群飞鸟,就连在树上来回跳跃的松鼠,也抱着他们的食物,好奇的 向下打量着这队人马。
“大哥,这次的任务也太轻松了吧?亏得那个管事还千叮咛万嘱咐,没想到这里的守卫只是看了一下手令,就让咱畅通无阻!”
骑兵队伍中,一个什长打扮的年轻人一边随着战马的奔跑而上下起伏,一边咧嘴朝前面的校尉喊道。
“闭嘴!快点赶路!”
前面,校尉听到声音,回头朝着年轻人呵斥一句。
不过,从他脸上露出的喜色来看,他对于这一路的顺利也是极为欣喜。
要知道,在当初接到这个任务时,校尉可从没想过会是这样顺利!甚至在今天之前,他都已经提前将自己的后事都安排好了!
接收萧寒的新火卫基地?
他当时都不知道,这是哪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想出的办法?
如今在大唐军中,谁不知道萧寒的大名?谁不知道新火卫,是他的嫡系部队?
自己就这样,偷偷跑过去抄人家老巢?这跟挖人家墙角,绿人家老婆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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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真被人打死了,估计都没处申冤!
“站住!”
就在校尉还在心中暗喜之际,前面的密林突然晃动几下,几个手持劲`弩的汉子从中间跳了出来。
“大胆!”
或许是前几次的卡哨给了什长信心,眼看这几个人敢挡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立刻冲上前去,怒斥道:“我们是兵部尚书侯将军的手下,奉命视察新火卫,你们是什么东西?还不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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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玩了一阵,苗壮这才恋恋不舍的又将火铳插回铳套中,四下环视了一眼,注意到两侧的四卫营和勇士营的人开始向这边集中,他让他有些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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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三亲军,旗手卫、四卫营、勇士营,三支军队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和睦。
就像今日一样,在苗壮看来,这些人吃相太难看,自己旗手卫的人稍稍表现好一些,他们就想要来抢风头。
当然,明后日四卫营和勇士营表现的时候,自己也不吝添堵。
相较于旗手卫的相对独立,四卫营和勇士营的关系要密切许多,盖因四卫营和勇士营最早都是从京营三大营中的精锐抽调而来,或者可以说四卫营和勇士营的老营、本营就是京营三大营。
虽然时隔日久,京营三大营和四卫营、勇士营早就没有了直接的隶属关系,但是这层渊源却是摆脱不了的,实际上在从天平年间之后,四卫营和勇士营就不再从京营三大营中抽调兵力补充了,而是和京营三大营一样,直接从京畿乃至北直隶诸卫所中抽调。
不过在元熙三十年之后,这种局面又有一些变化,元熙三十年,三十六年,以及四十一年,四卫营和勇士营又三轮从京营中抽调了部分精锐骨干到四卫营和勇士营,所以说,四卫营和勇士营与京营的关系仍然有着复杂而深厚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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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关系在永隆帝继位之后,就彻底斩断,皇上和兵部在登基伊始,就已经正式行文下旨,明确了四卫营和勇士营的兵员来源,从永隆元年开始,四卫营、勇士营再不从京营中补充兵士,四卫营全数从天津三卫、兴州五卫中选拔,勇士营全数从涿鹿三卫、营州五卫中选拔,每三年选拔一次。
和四卫营、勇士营比,旗手卫是不同的,其实这从他们的名字就看得出来,他们是营,而旗手卫是卫。
旗手卫这个卫实际上是沿袭前明,和前明锦衣卫一样,只不过因为大周建立之后,旗手卫和锦衣卫职责发生了一些变化,旗手卫仍然用卫,而锦衣卫这变成了龙禁尉,旗手卫仍然是以亲军守护禁中为主,而锦衣卫(龙禁尉)则彻底转变成为了侦缉机构,但其核心没变,都是效忠于皇帝而非内阁和五军都督府。
正因为这层关系,旗手卫和龙禁尉渊源更深,而四卫营与勇士营乃至京营三大营的关系更密切,这也成为京师城中几大武装治安力量的渊源脉络差异。
而像京师城中另外一只治安武装力量——五城兵马司以及巡捕营,介乎于这两者之间。
盖因五城兵马司的兵员多半来自京营,而巡捕营则更像是龙禁尉的外围组织,只不过业务上他们只属于都察院下属的巡城察院管辖,军事味道更淡,治安性质更浓。
注意到皇上催马前行,赶紧将短铳插入铳套中,策马紧紧跟上。
而周围的士卒们也都形成一个雁形姿态,不动声色地紧随其后。
作为上三亲军,除了对士气战力的要求外,更讲求忠诚和反应快捷,一千五百人中的旗手卫,五百骑军皆是一人双马,如果出京还要加备一匹驮马,而步军也一样有一个专门为其担负后勤保障物资的驮马营,就是为了能随时做出战斗反应。
上三亲军的另外两支勇士营和四卫营情况相仿,但是他们规模比旗手卫规模略大,都是一千八百人左右编制,而骑军规模则更小,都只有三百人,其他一千五百人都是步军。
永隆帝颇有兴致的看着旗手卫一干军士们在自己前面飞奔前行,兔起鹘落,惹得他也是兴致大好,忍不住策马奔行,只是这速度上却慢了许多,周围近臣们都纷纷要求皇上放慢速度,千万别来一个坠马那就祸事大了。
永隆帝也知道自己身体不比以往,其实速度放得很慢,而且胯下健马也是自己多年乘骑的老马,便是遇到什么意外也不会惊了,所以这一趟奔行,略略出了些汗,最后成功射中一支野兔,也就算是大功告成。
看着皇上放慢马速,苗壮也轻轻一带马缰,紧随在皇上身边,同时也给自己身后几人打了个手势,其他几骑也都簇拥而上,将皇上拥在中间,既保持着一定速度,又可以避免从两侧挤进来的勇士营和四卫营那帮人挤进来,今天是旗手卫的表现时间,轮不到他们来献宝。
两侧靠过来的服饰盔甲明显不同于旗手卫这种赭红色服装的十余骑也都觉察到了这一点,右侧的几骑都是玄衣玄甲,他们是四卫营的,而在另一侧则都是靛蓝色,他们是勇士营的,见失去了机会,都放慢了速度。
当先两骑交换了一下眼色,面带不屑,还是紫铜头盔黑袍罩身的魁梧男子轻哼了一声,“姓苗的可真是把咱们防得紧啊,表演了一番也就罢了,还不准咱们靠近,真把咱们当贼在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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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谁让你们来的时候给人家来了一个黑虎掏心呢?差点儿就让人家丢丑。”另外一个靛青色罩衣半斜裹身的虎目男子嗤笑了一声。
“哼,他若是不故意来找咱们的麻烦,我又岂会给他过意不去,说来说去还不是觉得他们旗手卫要特立独行,与众不同,……”魁梧男子撇了撇嘴,“玩那些背后的花招没意思,邀宠媚上,讨皇上喜欢罢了,能不能打,还得要在战场上过招,只可惜咱们这些侍卫上直军什么时候能得到上阵的机会?”
“怎么,你还真想上阵打仗不成?京营去年三屯营之败,还没吃够教训?”虎目男子摇摇头:“说内心话,我可真不愿意碰上那种事情,看看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皇上一怒之下,都差点儿要把京营三大营给拆了,现在的京营三大营还有几个咱们的熟人?”
魁梧男子眉目间也有些感伤。
三屯营一战让整个京营伤筋动骨,连带着他们这些原来出身于京营的四卫营和勇士营的将领们都觉得面上无光,连带着也让龙禁尉、旗手卫甚至五城兵马司的人都对他们有些轻视起来了,这是他们最无法容忍的。
上三亲军中本来就是相互竞争的态势,旗手卫、四卫营、勇士营,不分轩轾,但三屯营一战之后,皇上对自己的四卫营和廖骏雄的勇士营态度就有些微妙起来了,虽然外人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但是作为四卫营的指挥使,他杜可立还是能觉察到一些细微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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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苗壮觐见的次数明显多了一些,而对自己和廖骏雄的态度就没有原来那么热切了,有时候自己和廖骏雄的建议有时候就要打折扣了。
还有一次皇上在检阅勇士营时,对勇士营的军纪表现很是不满地,为此大发雷霆,还是廖骏雄上书自请处分,否则就是都察院的御史们来了。
若是往日,皇上骂了也就骂了,但那一次皇上不但拿出了三屯营之败来作为例子痛斥上三亲军,而且还点名要惩处相关责任人,吓得廖骏雄在宫门外跪了半日,才罚俸三月了结。
虽说罚俸这种事情不过是一种场面过的小事儿,谁也不会靠那点儿俸银生活,但这却是一个风向,甚至对武将们来说却是一个警示,意味着皇上的态度有变,如果再不警醒,也许下一次就该是免职甚至入狱了。
“老廖,你说苗壮之前说的那些是不是故意在夏秉忠面前给我们上眼药,还是他真的觉察到咱们这里边有些什么?”
魁梧汉子杜可立目光里有了几分探究。
前日里苗壮说龙禁尉那边有熟人说在三屯营之败后对京营进行清理,发现三大营里有不少白莲教的教徒,不少教徒甚至入教十多二十年了,说四卫营和勇士营的将士大多来自京营三大营,不排除四卫营和勇士营也有被渗透的可能,尤其是四卫营是历年来从老神机营中抽调军士最多,而老神机营兵员多是来自东胜左卫、兴州右屯卫、山海卫、抚宁卫、忠义中卫等一线卫所,而这几个卫所所在区域白莲教活动最猖獗,所以四卫营最需要好生清理整顿。
这当时就惹恼了杜可立。
他觉得这是苗壮刻意诬陷,尤其是在皇上最宠信的总管太监,也算是上三亲军名义上的首领夏秉忠面前给自己上眼药,一旦传入皇上耳中,只怕皇上对自己的态度比去年廖骏雄出事儿时候还要糟糕,毕竟廖骏雄当时只是军纪不佳,而现在如果传言是说四卫营中有白莲教渗透,那事情就麻烦了。
虎目男子廖骏雄一愣怔,他没想到对方这个时候都还在惦记着这桩事儿,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心里也是一紧:“老杜,你莫不是发现了一些什么端倪不成?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苗壮固然不怀好意,但是若是真有什么把柄,你可趁早自己处置掉!”

火熱連載都市言情小說 小閣老 ptt-第一百二十二章 快把那爐火燒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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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个时空中,有个很流行的说法是‘明实亡于万历’。
这样说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怠政啊,萨尔浒啊,但真正耗光帝国元气,让君臣离心离德,国家彻底成为一盘散沙的,无疑就是这场旷日持久的矿监税使之乱。
正常人完全无法理解,万历为何会对通过矿监税使搜刮民财,那么急不可耐。时人描述他在此类事情上‘随奏随准、星火促行’,与在国家大事上能拖就拖的怠惰形成鲜明对比。
那些矿监税使仗着办的是皇差,丝毫不把抚按钦差放在眼里,更将州县官员视为奴婢,任意使唤。很自然便形成了一场‘群虎百出,逢人咆哮,寸寸张罗,层层设陷’的疯狂掠夺!
他们几乎控制了全国的矿场,税关,用包矿、包税,增税、滥税的方式大肆搜括银两。在沿江、沿河、道路桥梁处都设置了重重关卡收税。巧立名目、多如牛毛的税收使商家已无利可图,工场纷纷停产,经济几乎陷入停滞。
实在敲骨剥髓也无税可征了,他们就到处挖坟掘墓,公开持械抢劫,将反抗者以抗旨惩办。富家大户为求避祸,被迫倾家行贿;中产之家多半家破人亡。普通百姓也逃不脱,被宦官的狗腿子直入民宅、奸淫妻女,不知多少人上吊自尽。
矿监税使在皇帝的支持下,肆无忌惮疯狂的戕害百姓,给社会造成沉重的灾难,最终也让大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譬如高淮乱辽。
高淮此人本一市井无赖,自阉入宫后,看到矿监税使是个发财的好机会,便重贿宫中权阉,得到辽东矿税使的位置。
那年月,辽东哪有什么矿可采啊?但高矿监之意不在矿,而在盘剥辽东军民。
他到辽东后,当地的地痞无赖二流子,纷纷投其门下。他们或公开抢掠,或敲诈勒索,罄人之产,淫人之妇,辽东人民如蹈汤火。
高淮一党对于那些胆敢反抗的军民,不论老少,均捉拿到天王寺,施以酷刑。有的被捆住双脚悬在井中,称‘悬头系井’;有的被倒立吊在树上,称‘抽脚朝天’;有的被拦腰束住吊在柱子上,称‘腰束吕公绦’;有的被置在下有烈火的铁皮上,称‘烘焚暖炕’,十余年间折磨死了上万人。
辽东军民不堪欺压,屡次激变,都被高淮镇压下来。直到万历三十六年兵变,辽东官兵‘誓食淮肉’,他才吓得逃回关内。
高淮这种罪大恶极之徒,居然在辽东盘踞了整整十二年,靠的自然是昏庸的万历不分青红皂白百般庇护。军民绝望之下,只能逃奔建奴。时人称‘少壮强勇之夫,亡入建州十之四五’。非但极大的增强了女直人的实力,也让昔日横扫关外的辽东铁骑失去了兵员,退出了历史舞台。
高淮乱辽可不是个案……另有马堂陈增戕害山东,孙隆肆虐苏州,陈奉敲剥湖广,孙朝刮晋,潘相榨赣、杨荣乱滇……这场遍及大明两京十三省浩劫,一直持续到万历末年!
所以说大明的江山根本不是建奴打下来的,而是君臣送到人家嘴边,还是不吃都不行那种……
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全国士农工商各阶层,对矿监税使的暴行恨之入骨,一呼百应、前赴后继的奋起反抗!
万历二十七年,山东临清爆发了反抗税使马堂暴行的‘民变’。万余名民众纵火焚烧税监衙门,杀死马堂的随从二十七人!
二十八年、二十九年,武昌连续发生反税使陈奉的‘民变’。六万商民包围陈奉公署,将其爪牙16人捆绑手足,投之于江。迫使万历撤回陈奉!
万历二十九年,苏州葛贤率众发动了写进后世教科书中的著名暴动,将孙隆的一干党羽溺毙于河中,火烧税监衙门,要求停止征税。在群众的威力下,孙隆吓得逃往杭州……
整个万历后半叶,反矿监税使的斗争遍及全国各地,且延续的很长时间,形成了一股反苛捐杂税和摧残工商业的斗争浪潮!
只是因为一没有革命的指导思想,二没有成熟的领导阶层,导致这些自发的市民运动没法持续,更无法升华。暴动的百姓往往在赶跑了太监,打死几个爪牙,出了口恶气之后,不用朝廷镇压,就主动结束了声势浩大的民变、兵变。
比如葛贤,就是在赶跑了孙隆之后,为了保护群众,挺身投案,自己昂首挺胸走进牢门的……让人钦佩之余,又不禁扼腕叹息。
但这次,赵昊在东南深耕教育二十多年,三反教育也进行了好多年,还有集团的领导,他相信这回激起民变后,一定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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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实不是单机游戏,总有人会有不同的想法,而且也有能力改变历史车轮的走向。
赵昊想苦一苦百姓,让他们在痛苦中觉醒。但海瑞说不,生民何辜?你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
‘海公啊,海公,你这是逼我出绝招啊……’赵昊仰头看着漂亮的柚木天花板,无奈叹息一声。不过想想也是,难道这些年来,百姓受的苦还不够吗?自己可能也真是有些机械教条了。
收拾好情绪,他便陷入了冥思苦想。
一直到手中的烟斗熄灭,赵昊方重新理清了思路,按下了手旁茶几上一个按钮。
等在外头的四人,看到套房门口的灯亮了,赶紧鱼贯进去。
~~
四人就坐后,赵昊重新点起烟斗,沉声道:
“我意已决,自即刻起,集团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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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四人忙起身高声应道。
这是江南集团第二次进入一级战备,但规模已经跟二十年前那次,不可同日而语了!
那一次战争动员,江南集团只有几家公司,几十条小船。
这一次战争动员,规模大了何止百倍?!
上一次的目标,只是将葡萄牙人赶出大明。
这一次,却是要把旧世界砸个稀巴烂,重建一个新世界!
现在,已经没必要再遮遮掩掩,应该大大方方摊牌了!
“我决定,皇家海警正式更名为华夏海军!”接着,赵昊斩钉截铁的说出,金科等人日盼夜盼的那句话。
“是!”三巨头的声音简直要掀翻屋顶。
“子弟兵更名为华夏陆军!海陆军武装力量合称华夏子弟兵!”
“是!”
“同时,鉴于集团安全受到极端威胁,各省人民遭受严重侵害,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我向集团和子弟兵下达战争总动员令!自即日起,集团和子弟兵与朱明皇室进入敌对状态,原先所有协议立即失效,所有联系立即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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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集团立即接管江浙闽粤、胶东唐山等实控区之政权,并按一级战备状态管理!控制所有水路要道、交通工具;对粮食和其他生活必需品进行统一管理,实施配给制,停止一切商业交易!并进行人口登记,召回退役武装人员!”
“命所有子弟兵、预备役结束休假归队。命所有民兵、工人护卫队全副武装,捍卫集团与父老乡亲生命财产安全!”
“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人人皆有守土之责,不惜倾全力与来敌一战!”
赵昊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再不见之前的痛苦纠结,铿锵有力的下一道道命令。
常凯澈全神贯,运笔如飞做着记录,唯恐错漏一个字。
三巨头却伸长了脖子,一直等不到给他们的命令。
“大体就这些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直到赵昊问道。
“总司令,我们海警……海军呢?”金科小心问道。
“运送陆军第一军、第二军,如期抵达指定位置。”赵昊沉声道。
“还有呢?”朱珏又问道。
“陆上作战,跟海军有什么关系?”赵昊喷一口烟道。
“我们在海上是龙,上岸是虎!”马应龙道。
“是龙也给我盘着,是虎也给我卧着!老子养你们是让你们上岸祸祸的么?”赵昊一瞪眼,浇灭了三巨头唱主角的美梦。“留着劲儿等打日本吧!”
“还不够塞牙缝的……”马应龙小声嘟囔道。
“出去!”赵昊没好气的一挥手。
“是。”三巨头只好向右转,齐步走,最后一个关上门。
赵昊这才将一张稿纸递给常凯澈道:“我这里有一首歌,你拿去发给江南日报发表,作为给海公悼词兼檄文吧。”
“是。”常凯澈忙双手接过来。
~~
第二天出版的江南日报,头版头条是十六个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
‘海公遇害,千古奇冤!暴君无道,杀人偿命!’
剩下的版面则刊发了一首《起义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神州大地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作一最后的战争!
旧世界打他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莫要说我们一钱不值,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我们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让思想冲破牢笼。
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
貝利亞大人即使在四天王中也是xx
ps.有人说赵昊是资本主义,不对吧。他明明走的不是资本主义路线……这种问题就不要再讨论了,打住打住,看书看书。

精彩都市小說 日月風華-第一零六六章 厄訊

日月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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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逍回到松阳草场的时候,是在几天后的深夜。
黑山匪前番袭击兵营,秦逍以火雷阵杀伤众多黑山匪,但营地旧址却也因此而废弃,向东二十里地重新建营。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营地围了木栅栏,四角也都搭建了箭塔,日夜都有人在塔上守卫。
虽然是半夜而归,却很快就被箭塔上的守卫发现,秦逍单人独马到了营门外,守卫正要喝问,秦逍却已经抬起帽檐,守卫们见得是秦逍,正要行礼,秦逍摇摇头,吩咐道:“你们几个没有见过我。”
守兵们也都聪明,早有人打开营门,秦逍催马而入。
兵营除了几队巡逻兵,大都已经睡下。
秦逍却直接骑马到了顾白衣的大帐外,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马蹄声,帐门很快就掀开,顾白衣探出头来,秦逍下了马,快步上前,顾白衣让秦逍进了帐内,等秦逍一屁股在岸边坐下,这才亲手给秦逍倒了杯热水,放在秦逍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叹道:“先说你的情况,然后我再告诉你离开之后发生的几件大事。”
“大事?”秦逍一怔,心想难不成出了什么变故?不过兵营看起来井然有序,一切如常,似乎没什么太大改变。
“我杀了他!”秦逍低声道:“我追到了平湖驿,趁夜割断了他的喉咙。”
顾白衣凝视秦逍道:“你口中的他,是汪东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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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你可考虑过一旦失手的后果?”顾白衣缓缓道:“辽东军盘踞东北多少年,汪兴朝掌权也有近二十年了,他们在东北的根基深厚,安东大将军的门下,有几个四品高手不足为奇。这一次汪东骏前往草原,他们自然以为用不着四品高手出阵,可是万一汪东骏身边真的藏有四品高手,你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全身而退?”
秦逍叹道:“也许我冲动了。只是他派人袭击队伍,死伤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是为了护送马匹战刀前来,都是因为我才会走这一趟。半道上被杀,留下孤儿寡母,就算真羽部和贺骨部知道一切都是汪东骏在背后,以他们的实力,也根本无法向汪东骏讨还这笔血债。”
“所以你来要回这笔债?”
“那几个人为我护送物资而来,对我就是有恩。”秦逍看着顾白衣,平静道:“汪东骏的人杀了他们,就是与我有仇。人生在世,恩仇必报,没什么好含糊的。”
顾白衣淡然一笑,道:“你天生这个性子,无法改变。依我看,你更适合做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而不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
“顾大哥,你…..你是不是在怪我?”
“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钦佩你的勇气,赞赏你的品行。”顾白衣道:“可是作为龙锐军的游骑将军,你的部下,我觉得你这次冲动行事,十分不妥。一旦你失手,甚至落入辽东军的手里,你能不能活下来先不说,龙锐军就彻底毁了。你一心想要收复西陵的壮志,也会戛然而止,再也无法达成。”
秦逍点点头,惭愧道:“这次确实是我太冲动。”
“杀人之后,可留下证据?”
秦逍立刻道:“放心,他们就算怀疑是我所为,也拿不到任何证据。”
“今天是冬月初九,小楼他们是在冬月初七半夜赶回驻地。”顾白衣道:“我也故意放出风,让大家知道你是在初九半夜和小楼他们一起回来。此前你的行踪大家都不知道,不过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你是去了草原。”
秦逍聪慧过人,知道顾白衣的意思。
队伍遇袭之后,秦逍与队伍分开,孤身去追沈浩等人,甚至一直跑到平湖驿去刺杀了汪东骏。
兵分两路之后,陆小楼带人按照正常时间回到了兵营,自己则是迟了两天。
如果以陆小楼回营的时间算,自己当然就没有时间赶到几百里地之外的平湖驿,可是如果被人知道自己比陆小楼迟到两天回营,这迟到的两天时间,就等于是有了作案的时间。
现在顾白衣让大家都以为秦逍在初七半夜就赶回来,也就没有了作案的时间。
“那群刺客的头领我已经将尸首处理干净。”秦逍道:“他手下的人我也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将尸首都埋了,这两天一直在下雪,等冬雪消融之后,埋葬尸首的地方平实起来,他们根本找不到。为此在途中耽搁了一些时间。”
顾白衣点头道:“小楼他们回来的时候,将几名草原兄弟的遗体都带了回来,至于那些刺客的时候,丢在那里没有理会,辽东军也不敢承认那些尸首是他们的人。”顿了顿,才道:“他们率先袭击,杀死他们多少人,辽东军既不敢承认也不敢以此事找麻烦。汪东骏的事情……!”微一沉吟,才道:“我已经嘱咐小楼和西门浩,大家都咬死你是初期半夜回来,如此没有作案时间,汪兴朝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秦逍感激道:“辛苦大哥了。”
“先不说这事儿。”顾白衣道:“我有几件大事要告诉你。”抬手道:“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秦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顾白衣这才道:“黑山那边,白木寨的人都已经归降,杜子通撇下他们逃往真羽部,群匪无首,无奈之下,只能向轩辕冲乞降。眼下轩辕冲已经控制了整个黑山,杜子通被射杀的事情,小楼也告诉了我,如今黑山匪首周鸿基和老四杜子通都已经身亡。轩辕冲和沈玄感一同起事,五当家周元宝也投向了轩辕冲,黑山部众暂时都各安其寨,只等朝廷的招安旨意下来,便可以前去黑山宣旨。”
设立黑山贸易场,前提自然是黑山必须在龙锐军的控制下,对黑山军的归附,秦逍自然是期望越快越好。
黑山军毕竟是被安东都护府确定的叛匪,只有接受朝廷的招安之后,才能真正归附于龙锐军,也只有在那之后,秦逍才能真正掌控黑山。
秦逍虽然派人将折子快马加鞭送往京都,但途中来回,没有两个月朝廷的招安钦差也不可能赶到。
“不过还有一桩事情,暂时没有弄清楚。”顾白衣道:“杜子通领兵袭击龙锐军兵营之前,咱们接到一封告密信,那封信不是轩辕冲派人送来,现在可以断定,那封信应该是沈玄感派人送来。据我所知,黑山几位头领之中,轩辕冲确实一直存有受招安之心,但其他人对此都十分反对,沈玄感和杜子通一直都劝说周鸿基绝不能受招安。但这次沈玄感先是派人送来密信,尔后又全力支持轩辕冲夺取黑山控制权,继而与轩辕冲一起向我们投诚,前后反差极大,是因何而改变,这其中恐怕有蹊跷。”
秦逍道:“暂时不着急,等招安过后,咱们再查清楚这其中的究竟。”
“白木寨向轩辕冲投降之后,宇文朗将也领兵撤回兵营。”顾白衣凝视秦逍道:“不过他现在不在兵营,就在昨天中午,去了辽西郡。”
秦逍诧异道:“辽西郡?”
“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一件坏事,不过你不用太着急。”顾白衣道:“前天晚上小楼他们回来之前,军备司副主事费辛费大人从顺锦府城赶来,告知了一件大事。”
军备司是圣人下旨专门为龙锐军设立,衙署设在营平郡的顺锦府城,距离松阳草场有二百多里地,宇文怀谦和费辛在秦逍的举荐下,一个是军备司主事,一个是军备司副主事,两人主持的军备司最大的职责就是保障龙锐军的后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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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辛突然从顺锦府城赶来,事情肯定不简单。
“宇文大人和费大人出关之前,已经在江南林宏的协助下,筹措了一笔现银运到了顺锦府城。”顾白衣缓缓道:“最近这些时日的花销,便是用这笔银子支出。你也知道,之前你从江南世家手里筹措了几百万两送到京都内库,江南世家手中的现银并不足。林宏不敢耽误龙锐军这边的事情,军中将士的吃喝用度以及军饷都要开销,每天都要不少银子,所以江南世家这次紧急筹措了二十五万两现银,派人运出关来。”
“我离京之前,和户部商谈过,龙锐军现有官兵七千多人,苦寒之地,大家每个月的饷银按照四两银子来算,再加上其他的消耗支出,初到东北的龙锐军每个月至少需要六七万两银子的军费。”秦逍道:“最后和户部确定,每个月保证至少有六万两银子进入军备司的账上,杭州户部清吏司的重要职责之一,就是监督江南世家每年至少有七十二万两银子送到东北军备司。这次送来二十五万两,也就是四个月的军费了。”
顾白衣摇头道:“不是和你算军费需要多少,我是告诉你,运送军费的队伍被袭击,江南世家筹措送来的二十五万两银子,已经被抢夺一空,那笔银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军备司那边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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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九岁行兵,甘罗十二拜相,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人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贾雨村冷笑一声,一脸嫌弃不屑,“没错,当年紫英的确只有十二三岁,面对数千上万的暴民骚乱,他却能单枪匹马独创龙潭,硬生生从临清水门潜泳而出,最终求得漕运大军一句扑灭暴民叛乱,你以为这是暴虎冯河?那是人家深谋远虑然后的决意独行,便是我都自愧弗如。”
“哦?“阎鸣祥,也就是那昔日葫芦庙里的小沙弥,大为吃惊。
他曾经听说过自己这位东翁提及过和京师小冯修撰,现在的顺天府丞时患难之交,忘年之交,但还是有些怀疑,甚至不敢置信。
因为按照时间推算,自己这位东翁出任金陵府尹都有快六年了,那么一推算,他落魄送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女公子进京时都应该是六七年前了。
而据说小冯修撰现在不过二十岁,那也就意味着当初在临清遭遇民变时,冯紫英不过十二三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居然有如此胆魄智计?
贾雨村到金陵府担任府尹之后,正巧遇上了这个昔日的患难之交,也存了一份善念,便将此人从一个边缘化的门子一步一步提拔到了这经历司来充当书吏。
实际上是现在阎鸣祥是充当起了贾雨村的一个幕僚角色,因为有这层渊源,加上其也的确表现忠心,所以对其也甚是倚重。
贾雨村平素也经常和阎鸣祥提及与冯紫英的交往过往,甚至还提到了当初就是冯紫英在京中对他的看顾和礼送他南下赴金陵就任。
“真没想到小冯修撰如此英武果敢,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将门英才,才能有如此壮举。”阎鸣祥也不得不承认十二三岁的少年有如此举措,万里也难以挑出一个来,难怪人家后来能平步青云,不过这也有赖于对方就读青檀书院又能在科举中一举成名。
“哼,你可知道他当时去求援漕运大军,时任漕运总督是谁,巡漕御史是谁,漕运总兵官又是谁?”
贾雨村不无炫耀地瞥了对方一眼,见对方连连摇头,脸上也是一脸意欲得知的好奇神色,这才不慌不忙地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
“时任漕运总督是当今阁老道甫(李三才字)公,时任巡漕御史是当下都察院右都御史乔公,漕运总兵官是前任三边总督陈敬轩,也正是此事,道甫公、乔公和陈敬轩都因而得益,也让乔公颇为欣赏看好他,才把他推荐到了青檀书院读书,也才有后面的造化。”
“这么说来,冯大人还真是得益于临清民变这桩事儿呢,大人既是冯大人的患难之交,也算是冯大人的贵人呢。”阎鸣祥笑了起来,薄唇上的小胡子也是一翘一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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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我可不敢当,但紫英的确受惠于此事却是不假,当时乔公就很是看重,才有推荐其道青檀书院读书,而当今齐阁老和商部尚书东鲜公则分别是书院的山长和掌院,这层渊源就此结下。”
贾雨村话语里都忍不住有些艳羡,这冯紫英的气运真是太好了,赶上这桩事儿,一下子就结交下无数贵人。
当然人家也是拿命搏来的,换了自己敢独自泅水潜过临清水门么?
只消被那伙暴民发现,一阵箭矢就是命归黄泉的结局,自己是断断不敢的。
阎鸣祥这一听,齐、李两位阁老,乔应甲是都察院二号人物右都御史,再加上一个商部尚书官应震,另外还附带一个前三边总督陈敬轩,这可真的是福泽深厚气运加身无人能及了。
“可如果你以为紫英是单靠这些人脉渊源就能一跃而起,那你就想错了。”瞥了一眼阎鸣祥,贾雨村又道:“大名鼎鼎的开海之策便是冯紫英提出,据说当时并不得其座师齐阁老看好,但却深合皇上心意,一下子大放异彩,闽浙沿海为之受益匪浅;宁夏平叛,孤身入草原,独战甘州,这戏都是实打实的功劳;在永平府那就不用说了,清军理政,然后一举击退蒙古人入侵。这等诸般伟业功劳换了一个人,三十年都做不下来,人家却在短短几年间就立下了,你说他该不该当四品大员?”
“该,真的该,名不虚传!”阎鸣祥顺着贾雨村话语连连点头道:“大人与其交好倒也在理,毕竟英雄惜英雄嘛。”
阎鸣祥这句戏折子里的话听起来颇为粗俗,不过却深合贾雨村心意,忍不住捋须点头,“紫英以兄侍我,我自然也不会薄待他。”
“可是王公……”阎鸣祥窥觑了一下贾雨村的脸色,明知道这个时候提王子腾的名字不合时宜,但是却也不能不提,他是当幕僚谋主的,忠言逆耳那也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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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贾雨村脸色顿时晴转阴,一时间没有说话,怔忡许久才慢慢道:“王公待我不薄,只是兹事体大,关乎贾某一家身家性命,不可不慎重。”
“只是东翁,这等事情拖也拖不了多久了,您瞧今日甄公的态度,临行前撂下的话,那都是咄咄逼人,不留余地了啊。”阎鸣祥忍不住咂嘴,自己这位东翁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上有些柔绵了一些。
贾雨村没有理睬对方,只是摇头:“任他说得天花烂坠,我心中自有一杆秤,我是朝廷官员,金陵府尹只听朝廷的,不听南京六部的,他们有本事就把我拿下,否则在没有得到朝廷明令之前,我还得要按照我的主意来办事儿。”
阎鸣祥面带焦虑之色,“那大人是打定主意要……”
“那也未必。”贾雨村摆摆手,“如你所说,当下他们势大,但是却没有取得绝对优势,你我毕竟在他们地盘上做事儿,也还要看他们眼色,且看他们下一步如何吧,也要看朝廷京中形势变化,不过子湘,你觉得这江南固然富庶无比,但民心柔弱,又无大军支持,单靠王公在湖广那一支登莱军,能支撑得起么?”
“不是还有牛公的宣府军和大同军么?”阎鸣祥皱眉道。
“哼,宣府军倒真的是在牛继宗手里控制着,但大同军,那是冯家的地盘,便是冯公没有担任大同总兵了,但他先任蓟辽总督,现在又接掌三边总督,在九边影响力更大,大同那些旧部岂会轻易听牛继宗的命令?”贾雨村冷笑道:“这军中可不比地方上,那是光明正大讲山头派系的,牛继宗能控制宣府镇,那也是王公替他打下的好基础,否则……,哼哼,……”
“大人,小的不这样看。俗话说得好,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您在金陵府也这么多年了,应该很清楚当今九边所需来源何处,若是没有江南漕运输送,只怕九边一天都支撑不下去,那些有奶便是娘的大头兵立马就得要反了!”阎鸣祥不以为然,辩驳道:“不但九边如此,就算是京畿亦是如此,您去扬州瞧瞧北上漕船、民船有多少,哪怕停上一天,那京畿都得要震荡不安,若是这运河中断,您说这……”
“你说的也没错,但九边精锐若是没有了粮饷,北地难以支撑,那你说如果朝廷一纸令下,这九边百万大军会不会同仇敌忾,并力南下呢?”贾雨村同样不以为然,“只消朝廷稍稍松口,那带兵武将在给这些大头兵许些好处,只怕那就是百万虎狼下江南的弥天大祸了。”
“大人,这下江南说来简单,但那是实打实几千里地啊,当兵的能饿着肚子走到江南来?更何况这江南湿热,这些北地大头兵只怕还没有过江就得要水土不服,不战而败了吧?”阎鸣祥连连摇头。
“那依你之见,我们倒该是早早就向他们输诚啰?”贾雨村斜睨了对方一眼。
“那倒也不必,如大人所说,现在还不到时候,但是大人须得要做好两手准备,若是京师形势明朗,那自然不必说,如果局面不明朗,这边又催逼得急,如何应对?”阎鸣祥也在考虑,“即便是要输诚,但起码我们要在北边朝廷那里也要有一个态度和说法,这小冯修撰那里倒是一条好路子。”
“看样子你是真不看好朝廷了。”贾雨村有些萧索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朝廷离了江南便是半日都过不下去,但是中断运河哪有那么简单,淮扬镇组建速度很快,朝廷也早就看到了这一点,连大部分士卒都是从京营带过来的,一旦在徐州站稳脚跟,只怕就要南下扬州了,至今尚未确定淮扬镇总兵府驻地,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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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阎鸣祥反问:“京营羸弱不堪,早就不值一提了,便是带着一帮人南下组建淮扬镇,只怕这骨子里还是不行的,若是宣府军南下,只怕就能接替淮扬镇了,再说了,这淮扬镇难道就一定听朝廷命令了?没准儿看到形势不妙,也会倒戈一击呢,我看这九边大军未必就真的能被朝廷控制住呢。”

好看的都市小說 宋煦 起點-第七百四十章 離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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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并易神色动了动,歪过身,笑着与王诚明道:“这些赃物,王御史是怎么打算的?”
王诚明连忙侧身,以示恭谨,道:“按照规矩,御史台,或者南御史台的人会来接受,最终充入国库。”
章并易故作思考,道:“浙江路巡抚衙门以及苏州府,都是有刑房的,按照规矩,是不是应该由刑房暂押?”
王诚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章并易,道:“巡抚说的也没错。”
章并易还以为王诚明听懂了,大喜的道:“好,就按照老规矩办。”
王诚明眼神微变,这章并易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所谓的‘老规矩’,就是下面的人分一分,然后剩下的,才会上交给朝廷。这‘老规矩’,至少是五成!
王诚明没有再说,径直出门,招过一些人,交代一番。
而后,他又去见了司马向德,查看了众多的赃物,详细的登记了一份账簿。
章并易在客厅里坐的百无聊赖,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王诚明等他走后,揣好他写好的账簿,离开司马府,径直来到了状元楼。
二楼。
赵煦与楚攸正在说话,王诚明就来了。
楚攸原本坐在赵煦对面,连忙站了起来。
“官家,这是刚刚抄捡的账簿。”王诚明恭谨万分,将账簿递过去。
赵煦一只手拿着茶杯,一只手随意的翻着账簿,看着笔墨未干,笑着道:“这是几成?”
王诚明吓了一大跳,噗通一声跪地,道:“启禀官家,虽是匆忙所写,但与总额绝对相差不大,臣并无从中中饱私囊,若贪一分,臣甘愿受罚!”
赵煦瞥了他一眼,慢慢翻着账簿,看到最后的:四百八十二万贯,面露思索。
司马向德在苏州府盘踞多年,横征暴敛,上辱朝廷,下欺百姓,朝廷早就忍无可忍。
这四百八十万,只是剩下的,这么多年,他吃下了多少民脂民膏,还有苏州府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与他沆瀣一气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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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慢慢合上,喝了口茶,道:“你觉得,章并易这个人怎么样?”
王诚明完全没想到,赵煦没有追问司马向德抄家的事,反而问起了章并易。
王诚明谨慎的看着赵煦,沉默片刻,道:“回官家,章巡抚,出身显赫,早有功名,才华显著于京洛,政绩扬海内,臣仅听闻,不敢置评。”
赵煦眉头一挑,这王诚明说的是些什么东西?
不管王诚明说不说,赵煦都已经对这个章并易查的差不多了,暗自摇头。
不管是神宗朝的‘王安石变法’,还是他现在推行的‘绍圣新政’,里面混杂的人都一样难以说得清楚。
当初坚定反对变法的吕家出了一个坚定变法的吕惠卿,现在坚定变法的章家,出几个反对变法,蛇鼠两端的,也不意外吧?
赵煦想了许久,摇了摇头,将账簿扔给地上的王诚明,道:“你的事,既往不咎,给朕料理干净了,新的知府,朝廷那边会尽快遴选,你且暂代。去吧。”
王诚明接过账簿,抬着手,沉声道:“臣领旨,谢恩!”
等王诚明走了,赵煦坐在凳子上,仔仔细细又想了许久,有些厌烦的站起来,看着楚攸道:“你留在苏州府,整顿浙江路军务。胡中唯,郭成,走吧,上船。”
“臣领旨!”
一众人应话。
赵煦则径直走向他的屋子,半躺在床上,脑海里都是苏州府的所见所闻。
‘这是已经固化的一个社会,没有大变,就会一直这样下去,不可救药……’
由政治,经济,文化,赵煦一路想到了司马向德,而后是商人,百姓,种种状态,都在指向一个事实——变法不易。
‘慢慢走,慢慢看……’
赵煦暗自吸了口气,压着躁动不安的内心。
他随手拿起一个梨,一边啃着,一边看向窗外,神情依旧是思索。
如果说,章惇,蔡卞等人的急切是表露的清晰明白,赵煦的急切,则更为内敛,几乎没有外漏过。
犹是这样,赵煦的急切,比章惇等人更为迫切,也更为焦虑。
只不过,他隐藏的好而已。
赵煦对他的心态是十分清楚的,吃了几口梨,随手又扔了出去,对着外面大喊道:“让赵似,种师中到泉州等着我。”
“是。”外面好像有人被砸中了,连忙应声。
赵煦咂咂嘴,环顾一圈,奏本,衣物十分凌乱,也懒得收拾,拉过被子,直接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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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一会儿,他又坐了起来,满脸的无奈。
“见了鬼了……”
赵煦察觉到情绪的不对,想了想,又起身,出了门,来到栏杆前,拍着栏杆,眺望着海面方向。
‘苏州府都这样,江南西路怕是更不堪……’
赵煦心头多少有些压抑。
这改革,改的是政策,也是人心,政策易变,关键是人心。
章惇为首的‘新党’,其实并不算多数,反而是一种绝对少数,这种强行推动的变法,历史有着无数血泪教训。
“时间,时间……”
赵煦看着天际,喃喃自语。
时间对他来说,是紧迫的,有需要漫长一点。紧迫的是,变法不能拖,内外的危机都在不断扩大。漫长一点,就是变法需要让绝大部分人接受,这一点,需要时间,潜移默化。
孟唐悄悄站在他到身后,隐约听你了什么,欲言又止。
赵煦站了好一阵子,长吐一口气,对着身后摆了摆手,道:“行了,收拾好了,就走吧。”
他转过身,就径直下楼。
胡中唯跟在赵煦身后,面色没有一点变化。
孟唐,李恪,王季长等人出来,随着赵煦下楼。
楼下的马车等早就准备好了,赵煦径直上了马车。
孟唐等人站在后面,面色恭谨,微微弯着腰。
他们都被留了下来,各有任务。
马车很快动起来,直奔松江府。
胡中唯,郭成骑着马跟在后面,他们身后,还有众多的豪仆模样的暗卫与士兵。
在赵煦离开状元楼的时候,王诚明已经回到司马府。
随着抄没,审讯的进展,王诚明已经在调配人手,准备对整个苏州府的贪官进行抓捕行动。
这些,赵煦没有再管,第二天中午在江上上了船,不久就到了水师临时停驻的港口。

超棒的都市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浙東匹夫-番外第64章 大漢是來帶給蠻夷先進生產力的讀書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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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南海之上,一支超过三百艘大海船的庞大船队,在罗盘的指引下,笔直朝着正南方插去。
风帆吃满侧风,昼夜一刻不停,滚滚向前。
历史上,后世直到明朝,郑和的船队也不过是两三万人、两百多条海船。刘备这次的船队规模,船只数量跟郑和差不多,但人数又多了一半。
主要是不用航行太远,所以可以多载人、少带补给品。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刘备的大部分船只,普遍比郑和船队里的普通福船要大——当然,跟“宝船”是没法比的。
刘备最大的船也才两千吨排水量,“宝船”的尺寸要是真如记载、有四十四丈长(140米),那肯定超过一万吨了,估计得是个平底的沙船型。
而刘备用的海船都是尖底船,在木质船时代,福船类的尖底船都不可能造到那么大,不然吃水得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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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着直径八寸小玻璃圆窗的旗舰桅杆望楼内,刘备一点都没有人君威仪地亲自待在瞭望位上,拿着望远镜东看西看。
他这艘旗舰,船楼高度倒是跟李素十年前坐的差不多高。虽然船体吨位又大了三分之一,可取消了艉楼,上层建筑拉平了,所以甲板上的视野不是很好。
但桅杆的高度,却比十年前李素的船又高了好几丈。加上风帆本身就是受力源,一旦风力加大船只加速时,桅杆上很容易前倾摇晃。那刺激程度,跟后世游乐场里的海盗船项目差不多。
看刘备这样子,随行的海军将领也是心中惴惴,又一次来汇报:“陛下,还请忍耐一下,今天应该就能看到陆地了。”
刘备一愣:“这么快?才离开朱崖海岸三天吧?朕还没看腻呢,这就到林邑了?行,靠岸晃晃也好,朕要亲眼看看那出产林邑稻的原产地,究竟是何种风土人情。”
这次刘备从番禺到林邑的行程,全程也有三千里,十几天时间。不过至少六成航程是不用离开海岸太远的。
可以先到朱崖岛(海南),中间还盘桓休整了两天,吃吃椰子见识见识俚獠的生活方式。
然后从十八年前赵云南征留下的“天涯海角”遗迹处,按照成熟航路直接往正南。走一千二百里远海航程,就可以到中南半岛最东侧凸出的位置了,
大约相当于后世的金兰湾和芽庄,大汉朝廷灭了林邑之后,在这个位置修建了新的海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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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走,也是最节约航程的,免得贴着后世越南海岸先往西深入、然后再往东拐回来。
原本海军将领们还怕刘备以皇帝之尊,连续三四天看不到陆地会担心、怕跟中原失去联系、有突发情况来不及处置。
也正因如此,走到朱崖的时候,刘备分了少量船只返航回番禺,确保与中原保持联系,以便处理突发国政。
还打发诸葛亮带着那一小批官员提前结束巡幸,走海路去扬州打前站。过段时间,等刘备结束了扬州的巡查后,诸葛亮就不用跟去三韩继续视察了,直接让诸葛亮走长江和运河回雒阳,辅佐太子监国吧。
刘备这个安排已经很明显了:丞相是跟他一辈的,辅佐他就行。诸葛亮是辅佐太子监国的。
现在看来,这些担忧都是完全多虑了。舰队航行神速,一天四百多里,一千二三百里不就是三天的事儿么,哪有多少耽误事儿。
汇报完了行程后,随行侍卫又劝:“陛下,桅杆上风急颠簸,还是下去歇息吧。”
刘备一摆手:“不用!既然今天就靠岸,那更要看个够了。真是亲自坐了才知道,海上行军,长远来看竟比陆上骑兵还快得多。
别看战马飞驰时极快,可长途行军要休息,大部分时间还是得坐车。这海船只要调好了风帆,茫茫大海之上,竟能连续一两千里风向不变,都不用再折腾,就昼夜兼程。
大海之辽阔,当真唯有亲见,才能理解。朕今日才知丞相所言‘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之意。”
毫无疑问,那几句历史上本该曹操征乌桓后才写出来的话,如今这一世因为曹操早就没资格征乌桓了,所以湮没无闻。
李素也不是想当文抄公,只是“抢救性发掘”那些消失的东西,所以观沧海的时候稍微撷取几句。否则纯粹是为了展示文采的话,后人还有那么多描写大海的诗句,李素抄谁不行。
刘备感慨了一会儿,不久就听到桅顶又有惊呼传来,似乎是看到陆地,即将靠港了。
刘备待的这个观测台,毕竟不是桅杆最顶部的,最上面太危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以刘备的位置视野也稍微差一点儿,朝着前方瞄了半刻钟,才看到陆地出现在海平面上。
第一次见到这种陆地重新在水天一线处出现的景象,刘备也是心旷神怡。
登陆之后,刘备见当地建筑与中原差距也不太大了,当地官府和码头建筑,都是一般的木石房屋,只是穷人住的房子看起来跟中原不太一样。
中原赤贫百姓住的是木头梁柱、泥土夯砌的茅屋。到了林邑,泥土墙几乎看不见,要么石墙,要么纯木墙。
为了避免低洼处的潮湿,很多木屋还用木桩架空一点高度,这就得把地面都铺上木头,比中原的赤贫之家还阔绰些。
毕竟中原的土房子是没有地板的,屋内就把地面的土夯平就不错了。
“林邑郡的百姓民生,居然不比中原的差,步子山这些年做得不错嘛,今日总算眼见为实了。”
刘备点头嘉许,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几句话,但随行官员都知道步骘肯定能因为治理有方得到升赏了。
皇帝的嘉奖不是随口说的,那都是有法律效力的。
当地接待官员连忙解释:“此地比南中滇州更为潮湿苦热,故而以土为墙吸潮太多,人居其中不但暑热不堪,更增湿病。
好在炎热之地木材生长极快,虽多糟朽不直,无法大用,拿来盖屋却也得其所哉。其中还多有驱虫香木,可供官府仕宦之族用度,如今每年还往中原运送数万根,都是以海船舶载。”
刘备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主要是了解当地和中原的贸易往来。得知除了大量热带木材之外,当地主要集中种植出产的,就是豆蔻苏木这些植物香料。
其他珍稀之物,比如犀角象牙孔雀这些,倒是不多,因为没办法规模化扩大生产嘛。这个时代也不可能人工大量养殖那些动物。
唯一的例外是珊瑚,金兰湾附近本来就有大量的海床珊瑚,甚至后世李素去越南芽庄旅游,都潜水看过当地珊瑚,跟泰国芭提雅那边的的珊瑚湾也差不多。
这次刘备的船队抵达的时候,在港湾外其实就看到了好多用巨大碇石和锚链固定的浮标木塔。
当时刘备还问过李素那些是什么东西,后来才得知是用来标注珊瑚礁群位置的。防止在茫茫大海上,采珊瑚的渔民回去后,下次来找不到地方。
后世这种浮标当然都是塑胶的,但汉朝用的显然是木头的,水中是铁链,水底是大石头。
采摘的时候,土著渔民背负一个用皮囊罩住口子的木桶潜下去,皮囊上接一根刷了生漆的牛肠作为呼吸管,用木桶里的空气能维持好几分钟呼吸——
这种气密技术,还是来源于二十几年前,益州那边开采自贡井盐的时候,为了天然气煮盐井而发明的。无非当时用于天然气的传输,现在挪用到了潜水作业呼吸用的水肺上。
当地的珊瑚床也不太深,最多七八丈,浅的地方才三四丈,这点氧气够了。就是在水下不太用得上力,拿着小巧的鹤嘴锹和铲子,砍珊瑚依然效率低下。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工艺,也是汉人殖民者哦不是官府来了之后,才教会当地人的生产方式。
别说倒退二十年了,就是倒退十年、交州北部来的汉人刚刚大批到此完成定居的时候,当地土著都还没有任何先进生产技术,是全靠肺憋气采珊瑚的。
基本上水深超过三丈的地方的珊瑚就只能干看着,而且上浮下蹿几十次,可能才砍下一丁点珊瑚枝,这才导致珊瑚在中原卖得很贵,历史上后来能成为石崇王恺斗富的标的。
最近这十年下来,珊瑚几乎一年一个价,中原的珊瑚都跌去三分之二了,奢侈品程度也大大降低,都是林邑这边产能升级的结果。
刘备对这些热带产业一个都没见过,兴致颇佳,临时要求当晚就上岸居住。
不过这个要求可是吓坏了随行官员,连李素都亲自出面劝说:“陛下,林邑郡暑热潮湿,毒虫瘴疠横行,上岸恐有不妥。陛下身为北人,怕是水土不服。”
但刘备一再坚持,最后还是在李素的劝说下,做了折衷:这次先暂时不住岸上,先在船上盘桓一两夜,只是白天上岸视察。
另一边,派出快船通知下一站占城、扶南临时变更准备,同时林邑这边也加紧施工,用100%的驱虫香木搭建几座房子,而且是要造在高台之上,避开地面湿气。
李素敢这么答应,也是考虑到才农历正月底,哪怕热带也不是非常热,虫子没到最猖獗的季节。要是农历三月往后,他是绝对不敢让刘备冒这个险的。
安排完之后,李素也是暗暗摇头:刘备算是皇帝里会玩的了。作为中原王朝的皇帝,这辈子能见识一下南洋热带风光,也算是开了眼界了,还有什么没吃过没用过没玩过。
古今其他多少皇帝,都不可能做到这种享受了。秦始皇隋炀帝是奢靡,可也没见过这些啊。
刘备知道这是为了他好,才算答应。
此后将近一个月里,船队的行程也是非常赶,因为丞相下令了,必须在二月份一个月之内,把占城、扶南、狼牙修这些地方跑完,而且要返程。二月底之后,在回到中原的南海郡番禺港以前,绝对不许再在岸上靠港。
刘备便这样行色匆匆地视察完了剩下三处新征服地区。其中占城算是伪林邑国原先的一部分领土,是赵云二十年前就搞定的。
扶南和狼牙修如今理论上还算是独立国家,但太史慈死前在暹罗湾的后世曼谷、北大年两处都占了地盘、修了港口。扶南国和狼牙修也乖乖臣服了汉朝,暂时作为附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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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的国家还停留在比较原始的状态,所以也没有明确的土地疆界,跟中原商朝至西周初年的情况差不多——也就是国家不太在乎对领土的明确占有,而更关心对人口的占有。
西周初年不就是这样么,天子分封主要是大致划个范围,建国的关键还是有人口,要聚拢起一大群子民。西周末期郑国都能迁移百姓异地建国,便是最好的证明。
如今的扶南人也是,他们根本没有发达的航海造船能力,就算出海也是小木船,不需要港口条件。汉人来了,太史慈一句话要占领深水良港,当地人直接就送了,跟汉人做贸易即可。
刘备看到这些结果时,还不觉得如何。倒是李素亲眼见证之后,心中暗忖:这不就跟达伽马抵达印度后,葡萄牙人在那儿建立果阿港一样么。
航海贸易文明,到了新的地区之后,都是确立对一个贸易港的拥有权就行了,暂时不追求大量占领内陆领土。气候差异和热带雨林的恐怖,没有适应的医疗条件之前,深入内陆就是找死。
在扶南等地,刘备也总算是如愿住上了岸上的临时行宫,得以缓解一下连日坐船的疲惫,好好放松放松。
全部用香木造的行宫,建在五丈高地基的土台上,外围远处还弄了一道半径数十丈的熏香屏障,既不至于太近、烟火味熏到了皇帝。又不至于太远、百密一疏把虫子放进来。
住在高台香木行宫内,每天还可以眺望看见扶南和狼牙修的本地人在那儿摘椰子、顶着种胡椒种豆蔻,然后一船船装上汉人的商船,运回中原。
刘备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胡椒豆蔻这些香料,在收获阶段需要非常的“劳动密集型”,跟种棉花差不多,所以李素才建议在当地推广,让蛮子来种,以免汉人百姓太辛苦。
这些作物的共同特性,就是同一片田地里,果实/花朵的成熟期差距比较大,所以收获期要每天到田里转一圈、把刚刚熟了的摘下来。
不像种谷物蔬菜那样,基本上一批都差不多时间熟、或者收获物对成熟期不敏感、晚几天摘也没事。
这些香料成熟后在枝头多待几天,不是烂了就是香味种子掉落了。一串豆蔻荚每天只能挑三五颗刚刚熟透的摘了,明天再来摘几颗。
相比之下胡椒比豆蔻稍微轻松一些,因为胡椒不管是熟透的还是稍稍有点没熟透的,好歹都能吃。熟透的就是白胡椒,没熟透的就是黑胡椒。
(注:黑白胡椒是同一个品种,只是处在不同的成熟期)
这种收割阶段劳动强度很密集、但播种阶段相对轻松、热带多雨水环境下只要放养自然生长就行的作物,确实太适合蛮夷了。汉人更应该种植那些前期阶段需要精耕细作、但收割方便的东西。
“看来子义遗泽也是不小啊,对这些地方,确实应该徐徐图之,也不该一味用武征服。”
刘备在视察完之后,也是由衷感慨。
最后,他只是还有一点疑问,就找来李素讨论。
这问题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刘备发现近年来,香料贸易的增幅有点夸张,每年好几成地涨,过去十年中原的香料用量都涨了有十倍了。
但是香料价格的下跌,却不如珊瑚珍珠那些那么明显,可见还是可以卖完的。莫非中原百姓真的因为和平久了、变得奢靡了么?这种奢侈品都能有多少卖完多少。
李素却不以为意,示意刘备垂拱而治即可:“陛下,每贩卖一石香料,朝廷抽的海商税不下数千钱。十几年前,最大宗的那几种香料,从南洋运回的,也不过每年数千石到一两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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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普遍涨到了五万至十万石,仅此一项,朝廷抽商税已近20亿,也比十几年前涨了十倍了。曹操初灭之时,全国商税不过六七十亿一年,整合关东后涨到近九十亿。
如今商税是一百四十亿了。增幅的里面,香料就贡献了三分之一。陛下乐见其成不就好了?至于用量大增,这也应该跟商贸更为发达有关。
十几年前,只有长安雒阳周边农民,敢全部种菜不种口粮、卖菜买粮维生。现在各州五十万人以上的大县周边,都敢如此。
互通有无便利了之后,百姓中的富裕之户自然需要尝试更远地方的特产。几十年前,或许一郡豪强,也只能吃到本郡产出的肉食蔬菜,现在扬州人都可以尝尝鲜益州的特产,自然要香料来盖味保鲜防腐。
用这些香料的都是愿意花钱开眼界尝鲜的富户,正好为朝廷均贫富、缓解百姓分化。尽管鼓励就是了。”
刘备一想也对,奢侈消费的事儿还是别打击了,让有钱人把钱花掉而不是买更多的田利滚利,才对国家更有利。
这个香料贸易还是可以继续鼓励的,对扶南国和狼牙修的彻底蚕食,也可以作为长期国策慢慢加强经营。
定下了这个调子后,刘备基本上也在当地玩够了,天气也有转热的趋势,他只好返程北归。
回去的途中,船队严格执行了命令,没有再过多靠岸,直接回到南海郡,随后略作休整,沿着东海北上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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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李二陛下询问的目光看过来,王瘦石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其身前,躬身低声道:“奴婢无能,隐藏于城中的那些人手……全都被‘百骑司’或缉捕或追杀,已经不能成事。”
“不能成事”是比较隐晦的说法,换言之便是“全军覆灭”……
说这话的时候,他既气氛又心疼,更多则是惶恐不安,仔细想想,好像陛下交待自己的事情没有几件顺顺利利的办妥。
李二陛下倒是并未动怒,远眺着城门外愈发熙熙攘攘的人群,轻哼一声,道:“自作聪明!房俊弱冠之年血气方刚,你就以为他是个贪财好色胸无城府的纨绔子弟,能够轻松掉入你的彀中犹不自知?那厮心有锦绣、文武双全,将来当可成为一代人杰!当你露出马脚,那厮又与李君羡并肩协作,此事之结局便已注定,你斗不过他们。受其你那些可笑的心思的吧,能得朕看重之人才,岂是你这个老奴能够对付?做多错多,往后在朕身边跟着吧,千万别被那厮给捉了去,到时候朕也就不得你。”
王瘦石心中冰凉,自己之所以在陛下面前得宠,甚至可以不将李勣放在眼内,靠得不正是替陛下掌握着那支隐秘力量么?如今所有凭恃一扫而空,又与一个寻常阉奴有何区别?
只可惜之前长安四门戒严之时,李勣便曾警告自己小心城内有所异动,自己却并未在意,终至吞下苦果,悔之莫及……心中对于房俊至忿恨愈燃愈炽,恨不能食其血肉,将其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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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半卷,细雨潇潇。
凉风带着些微水气自窗户涌入,吹散茶杯上的水雾,茶香在营帐之内氤氲开来……
李泰拈起小巧的茶杯,放到嘴边浅浅的呷了一口,品味一番茶汤的回甘,良久才摇头晃脑的吐出一口气,感慨道:“好茶呀!你说房二这厮脑子怎么长的?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但从来都辅以各种佐料、钻研各种烹制方式,使之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却从未有人懂得大道至简的道理,只是这么几片茶叶,用以最简朴的方式冲泡,即可品味无上之甘洌,尽得返璞归真之意……话说这厮单只茶叶买卖便赚足了金山银山,吾等兄弟虽天潢贵胄,整日里却还要为府中开销用度殚精竭虑,有些时候甚至不得不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动辄被御史弹劾,受到朝臣攻讦,想想真是有些憋屈啊。”
他这一番感慨,令对面的李治有些无语,无奈道:“兄长此刻居然还有心思品鉴茶道?这几日营中戒备较往日提升了一倍不止,兵卒往来巡逻不息,颇有一些剑拔弩张的意味,弟弟心惊肉跳,恐怕有事即将发生啊!”
他一贯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孤身被软禁在这右屯卫之中令他极度惶恐,虽然明知太子与房俊不至于对他狠下辣手,但命运被别人攥在手中,自是夜难安枕、杯弓蛇影。
故此,他对周围气氛的感知格外敏锐。
李泰眯着眼睛品茶,不以为然道:“雉奴你还年轻,不知世事人心之复杂,若吾等尚在城中,的确要担忧自身之安危,难说有人欲杀害吾等嫁祸于太子。但既然身在太子手中,反倒没有这样的危险,无论如何,太子都绝不容许咱们兄弟出现意外,否则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残害手足’之大罪,那是要遗臭万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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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是最有资格取代太子成为储君之人,他们出现任何意外,获益最大的便是太子,所以在此刻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太子稳稳当当即可登基继位,岂能让他们出现丁点意外,从而横生波折?
李治摇摇头,犹自惶恐不安,他觉得兄长太过想当然了,小声提醒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太子哥哥稳如泰山,即位就在眼前,大势不可逆转,就算弄死咱们两个,又有谁能为之奈何?你可别忘了,父皇当年玄武门下也干过这种事,后来不还是被天下人赞誉为一代明主、威望绝伦?”
对于人间帝王来说,骂名算个屁呀?父皇“杀兄弑弟”的事儿也干过,人前人后从不避讳,朝野上下谁将这个当回事儿?只要皇帝做得称职,权力保持平衡、世人安居乐业,谁管你曾经杀人放火?
太子就算今日将他们杀了,然后对外宣称“遭受奸人残害”,谁能来给他们翻案?
李泰愣了一下,笑道:“太子与父皇不同,父皇雄才伟略、杀伐决断,乃绝世英主,为人行事自然不拘一格,太子却只是个守成之君,必然在乎自己名声,况且太子仁厚,非到万不得已,断然不会动了那等念头。”
人与人是不同的,性格不同、行事不同、成就亦不相同。
父皇英明神武,做事不择手段是因为坚信事后能够予以回圜、弥补,自然行事随心所欲。太子却是性格软弱,处事瞻前顾后、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岂敢做出那等残虐之举?
李治正欲争辩,门外脚步声响,一个内侍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赶紧闭嘴。
内侍手中拖着一个茶盘,上面有几样精致的糕点,来到二王近前,将茶盘放在茶几上,赔笑道:“刚刚厨房那边做了几样点心,想到二位殿下尚未用膳,故而先送来一些,稍后待膳食备妥,再请二位殿下享用午膳。”
李泰嗯了一声,摆摆手,将那内侍斥退,然后拈起一块糕点,就待要放入口中……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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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吓得兄弟两个浑身一颤,李泰手中糕点脱落,惊诧之下抬头望去,见到房俊一身戎装、面带杀气,大步流星的走入帐内,其身后亲兵亦是蜂拥而入,各个手摁横刀、杀气腾腾。
“啪!”
李治失手打翻面前的茶杯,几乎跌坐在地,一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惊骇,浑身发抖颤声道:“房二……二郎……姐夫,你可不能杀我啊!这回关陇起事欲废黜太子,我可是什么都没干,甚至他们上门逼着我,我都退避三舍!”
李泰也慌了,刚才还信誓旦旦给李治剖析局势,尽显智珠在握的从容气度,这会儿亦是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二郎,咱们好歹一场交情,还是亲戚,你可不能下死手啊!那个啥,要不让我跟太子见上一面,求求情?”
任他刚才如何笃定太子不会对他下手,可此刻房俊顶盔掼甲冲了进来,身后亲兵杀气腾腾,亦是难免心慌意乱、两股战战。
这会儿他才想起来,太子固然仁厚软弱,不至于对他们两个同胞兄弟痛下杀手,可是整个东宫上上下下都跟太子的利益绑在一处,万一那帮家伙意欲消除隐患,将有资格威胁太子储位的人都解决掉,太子未必不会在巨大压力之下屈服……
房俊居高临下看着两位殿下,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一口白牙好似冒着森森寒气,愈发让李泰、李治两兄弟惊骇欲绝。
“嘿嘿!”
房俊笑了两声,幽幽道:“两位殿下毋须害怕,微臣前来并非欲取二位项上人头,大可不必惊扰。”
李泰略微松了口气,苦着脸道:“说什么项上人头……这话听起来就吓人,二郎这般装束,到底意欲何为?”
房俊笑道:“微臣自然是不敢做出屠戮亲王之举,不过旁人倒是未必没有这样的心思。”
“二郎……姐夫!有话好好说,到底谁要取吾兄弟性命?”李治都快吓哭了,他本来胆子就不大,擅长的是躲在兄长们构筑的挡箭牌后面输出,此刻直面生死,腿都软了。
见他这副模样,房俊有些无趣,想要好生吓唬吓唬这二位的心思也淡了……
“来人,查验这盘糕点,看看有否下毒!”
房俊一挥手,顿时有几个军医模样的兵卒从外头走进来,将那一盘点心拿到一旁,分别切成整整齐齐的小块,然后一块一块分开摆放,又从药箱之中取出一堆瓶瓶罐罐,用各种试剂进行检验。
李泰、李治两兄弟意识到了什么,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咽了一口唾沫。
看上去房俊并非要杀他们,但是这番严密的试毒程序他们这样的天潢贵胄是见过的,也就是说有人欲毒害他们,毒物很可能就在这盘子点心里。
李泰想到刚才自己取过点心差点就放进口中,只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攥紧的拳头里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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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一个军医起身,恭声道:“启禀大帅,这点心之中的确被人下毒,若卑职验证无误,毒物乃是牵机药。”
李泰、李治两人唰的一下面色惨白,直接僵在当场。